無常之體驗

　有一回筆者到花蓮出差，原本預計用一個下午的時間開車穿過中橫，沿路可以順便欣賞風景。等到下午三點多車至谷關時才發現道路已被封鎖，問了工人才知道是由於九二一地震山路崩塌的緣故 。只得回頭走新中橫，繞了一大圈到埔里時已是下午五點多，天色即將變暗，但我責任心強，又是第一次來，不知此路的兇險，自恃年輕技術好，於是繼續上山，在蜿蜒漆黑的道路中行駛著。晚上七點經過霧社後沿路車子越來越少，到後來竟然前前後後只剩我一台，更糟的是起了大濃霧及下起雨來、能見度只有兩、三公尺，整條路完全沒有路燈及護欄 ，我只能依靠零星的反光片來辨識路線，而且山路狹窄，要迴轉回去也不可能了，在這種進退不得的情形下我只得繼續前進，並在車上放著六字大明咒的錄音帶，讓我的心能夠平靜地度過這次難關。在懸崖峭壁中車子開著開著，好不容易經過清境農場 ，我發現路面居然有碎冰及積雪，越往山上走，積雪越來越深，我的心情越來越往下沉，真是欲哭無淚，我的車子完全沒有加裝雪鍊，在如此惡劣的天候及路況之下，我發現這時我所擁有的錢財呀地位啦都不能幫助我什麼， 我又還沒修到可以超越生死輪迴的程度，這時只有祈請佛菩薩護持加被我能順利通過了，心想只要能平安就好，其他的什麼名啊利呀愛啊怨的都無所謂了。就在這種生死交關的情況下不知開了多久，總算越過合歡山，在接近大禹嶺的路邊隱約有一間小旅館，我好像漂流大海將要淹死的人捉到一根浮木般，心想得救了，一問之下剛好只剩一間房，雖然要三千元，但性命要緊，於是我就在這小旅館度過一夜 ，隔天六點多天明之後再繼續趕路，此時雨已停了、路面也沒有雪了。

　有了那一次瀕死的經驗後，我更深深體會到無常的可怕及人生的虛幻。在滾滾紅塵裡多數的人們總是不知不覺，他們爾虞我詐、你爭我奪地追求的那些東西，其實都很不牢靠，無常一到，這些東西就全不是自己的了。那時大家就會跟我一樣，寧可捨棄一切來換取平安，這時再多的財富、再大的地位及權力、再多的愛恨情仇都是惘然。

　人生不過是一場七、八十年的長夢，如果整輩子都浪費在一些俗事中，汲汲營營於做欲望的奴隸，追求外在物質的滿足，而不知內修內證，提昇自己的靈性、開發自性如來藏，來了脫生死，那真是白來一趟了。想想，自己極力追求的外在的東西，在一百年後又如何，一百年後你也不過黃土一堆罷了，又有誰還記得你?惟有把握在人間的時光，依佛陀的教導好好修持，內度自己的貪瞋痴慢嫉疑、外度苦難人間中需要幫助的人，這樣才能盡速圓滿菩提道，「度一切苦厄」，找到那「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減」的真心。

嗡嘛呢唄咩吽。

2003/02/24

　註：原文發表於呂師兄之個人網站